Thursday, November 13, 2014

妖孽小姐是我妻

舒府,庄严肃穆。
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年从里面走了出来,身边跟着一个管家。
此时管家正在为少年报告一些事项。
“少爷,最近舒家产业的客源增加了不少,而且也有不少的商人说要和我们合作,你看我们……”
管家还没说完,一个下人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不好了,少爷,不好了!”
脸上的神色十分焦急。
少年停住了脚步,脸上的表情不变,沉声问道:“怎么了?慢慢说!”
“少爷!”下人咽了一下唾液,道,“大小姐她,她……”
少年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一手领起下人的衣领,着急地问道:“大小姐怎么了?快说!”


“大小姐她……”下人有些害怕少年,唯唯诺诺地答道,“大小姐她从亡崖谷的半山腰上掉了下来,现在城门那里……”
一时间,少年的脸色十分难看,一把推开下人,一阵风儿似地跑了出去。
城门口,一大堆的百姓围观在那里,少年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那里……
那里面的……
是他的姐姐,他的同胞姐姐。
“你说,她还能活不?”
“我看,很难咯!”
“就是,从亡崖谷那里掉下来,不死就怪了!”
“活该,谁让她平时无恶不作,现在她死了,算是上天做了件好事了!”
“那舒家的少爷岂不是伤心死了?”
“唉,难说,还是她收的那些男宠,啧啧啧……”
…………
…………
众人议论纷纷,少年忽然像发了疯似的推开他们,冲到了浑身是鲜血的少女身边,不顾她身上的血迹,一把把她抱在怀里。
“姐,我是尘净啊!你听到了吗?”少年狠狠地抱住少女,一颗颗灼热的晶莹滑落在她的肌肤上。
“姐,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你了,拜托你马上醒来吧!”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姐,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姐!”
少年晶莹的泪珠,滚烫,滚烫。
像是高傲的小野兽发出悲鸣的声音一般。
顿时,周围寂静无声。
忽然,少女的睫毛有轻微的颤动。
“姐,姐!”少年继续喊着她。
忽然,一个白色的身影掠过,少年已晃神,怀里的少女已经不见了。
“一年后,我会把她送回来!”
声音在空气里传开,可是却看不见人影了。
翩然落下了,雪花!
从玉宇苍穹中飘落下来,纷纷扬扬,飘飘洒洒……
一朵朵,一片片,玲珑剔透,晶莹如玉,洁白无瑕。
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少女驻足在雪地上,伸出手,接住了落下的雪花,看上去是透明的,慢慢地,它融化了。
少女长相极为俊美,美得炫目,美得张扬。
冰莹似雪的肌肤近乎透明,微卷的睫毛仿若振翅欲飞的蝶,高挺的鼻梁,秀气的琼鼻,绛紫色的双唇。
这张精致绝伦的脸仿佛是上天最为完美的鬼斧神工之作。
而整张脸,最为出色的,是那双转眼间会流光四溢的琥珀色眼瞳。
“雪儿。”
身后,传来一声声若清泉流泻的男声。
少女回头,倾城的脸上绽放出醉人的笑容。
男子身上有一种极为动人的气韵,恍若宁静流水下澄澈的月光,宛如万里雪山上不化的雪白,宛如天高云淡中舒展的微风……
他就像是玉做的人儿,一双眼睛晶莹透亮,竟比女子的眼睛更为多情、迷人,两片唇瓣富有光泽,仿佛正散发着蜜一般的酥润香甜。
他的十指更更似玉,纤细优雅,身上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袍,乌黑的长发由一条月牙色发带束起,温文尔雅。
“爹爹。”少女的声音仿若出谷黄莺。
少女展开双臂,脚尖一点,飞身扑入男子的怀里,凉风吹起,撩开了少女耳边的长发,紫色的耳钻发出幽幽的光芒。
少女在男子的怀里蹭了蹭,语气里尽是依赖:“爹爹,今日为何这么早来寻雪儿?”
男子一手抱住少女,另一只手轻刮少女的鼻子:“怎么,平日里尽嫌爹爹迟了,今日倒嫌爹爹早了?”
少女笑了出声,笑声似银铃般悦耳。
“爹爹说的是哪的话?雪儿怎么嫌爹爹?”
“好了,我们回家吧!”
“好!”少女松开男子,却道,“不过爹爹得背雪儿。”
“雪儿真把自己当小孩子呢?”男子苦笑不得。
“不管。”少女嘟起小嘴,道,“反正在爹爹眼里,不管雪儿多大了,雪儿还是孩子。”
“你呀!”男子无可奈何,在少女面前蹲下身子,少女一声欢呼,快速地伏在男子的背上。
许久后。
“爹爹。”少女趴在他的背上,喊了声。
男子应道:“雪儿可是累了?”
“还好,爹爹,雪儿真的是你的女儿么?”她闷闷出声。
男子轻笑:“雪儿不是爹爹的女儿,是谁人的女儿呢?”
“可是……”少女搂紧了他的脖子,道,“雪儿已经十七、八了吧?爹爹才二十七岁,难不成爹爹是在八、九岁的时候,就有了雪儿?”
“傻丫头,雪儿确实不是爹爹亲生的,可是一样是爹爹的女儿啊。”
“我就知道。”少女的神情有些萎靡,“爹爹,你什么时候收养雪儿的呢?”
“半年前。”
“啊?”少女惊呼,“就是我失忆的那次?”
男子点头。
少女继续问道:“那爹爹,我为什么要叫尘雪呢?”
“因为你本就叫做尘雪,而且爹爹希望,雪儿有出尘不染的情操,也想雪儿有傲雪凌霜的精神。”
“出尘不染的情操,傲雪凌霜的精神……”少女低低地念了一遍。
“爹爹,你会离开雪儿吗?”她已经开始想要休息了。
“不会的,爹爹永远不会离开雪儿。”他的语气里,有前所未有的坚定。
“真好,这……”少女的头一歪,沉沉地睡去了。
“雪儿?”男子喊了她一声,并未得到任何回答。
轻轻地,他叹了口气,消散在雪地里。
半年前,他在舒城的城门遇见了浑身是血的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二话不说就把她救回当时住的地方,可由于她失血过多,他不得已才用紫郁草帮她止血,于是才落下了她的嘴唇变成绛紫色。
他带着昏迷不醒的她来到了未央山。
由于雪山终年下雪不断,所以取名为未央山。
(注:雪花又名未央花,未央是形容没有结束没有尽头的意思。)
在到达未央山一个月后的一天,她突然醒来,可是却失去了任何的记忆。
包括,前世今生的一切。
当时的她,虽是十七岁的样貌,可是心智却如同刚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
虽然说是失忆了,可是有些东西是与生带来了,就比如她学习能力超强,也比如,经常爱犯小迷糊。
这一年半里,他教会了她很多东西,包括自己照顾自己,自己学会写字看书……
刚开始,她还不懂得自己怎么洗澡,可怜那时的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整天饱受折磨。
半年过去了,舒尘雪虽然还是很依赖他,可是也会体谅他。
例如他累了,她会帮他捏捏肩膀,揉揉腿,吃完饭后,还会主动帮忙洗碗。
她有时候会很乖巧,有时候却很调皮,总喜欢去整蛊他,每次看到他上当,会大笑不止,害得他都不忍心去责备她。
那时候,她问他,他是谁?
他说,他是她的爹爹。
因为她的心智,只能充当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她再问,她叫什么名字?
他说,你叫尘雪,舒尘雪。
爹爹,那你叫什么呢?她窝在他的怀里,整个人慵懒无比。
他笑,他说,爹爹叫微凉,舒微凉。
他原本就是个没有姓氏的孤儿,因为她,所以他选择跟她姓。
微凉,舒微凉,舒尘雪,尘雪,尘雪微凉。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和她的名字。
她在他的背上沉沉地睡着,这是当初他用仓锁替她保命的一个后遗症,嗜睡。
月光明亮得虚晃,透过打开的窗户柔柔地照进山洞里,夜露下,娇艳的红梅盛放得魁丽多姿,在月夜微凉的风中摇曳得妖娆又多了一份清美。
“喝!”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差点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的青衣身影活活吓死了。
“小雪儿!”朝她喊了声,算是打了招呼了。
“三爷爷,人吓人吓死人的,这个道理你怎么还不懂啊?要是雪儿哪天被你吓死了,我看你怎么办。”似乎很是生气,舒尘雪大声地吼他一顿。
三爷爷,是未央山山洞里的其中一位老人,名叫火煜笛。
火煜笛像是习以为常一样,一点都不觉得出奇,反倒悠闲自在地坐在雪地上,道:“好了,小雪儿,今晚三爷爷教你一些内功心法,快坐下来。”
舒尘雪嘟囔几声,很不情愿地坐了下来。
“跟着我念,奉天……”
“为什么要奉天?”她立即抗议道。
“小雪儿!”火煜笛的脸色有些怒气。
舒尘雪嘁了他一声,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会想干嘛。
“奉天就奉天。”
“气顺,气平,气静。”
“气顺,气平,气静。”
“五神皆稳,五神皆定。”
“五神皆稳,五神皆定。”
“神形皆具,而后生息。”
“神形皆具,而后生息。”
…………
…………
舒尘雪感觉好像胸口有什么流动开来,她不自觉地缓缓地吐了一口气出来,感觉全身都轻松,好像身子都在飘。
“三爷爷,这个有什么用?”舒尘雪问道。
“这个有助你的轻功的,若是你的轻功能够练到人过无踪影的话,就不用练了。”火煜笛解释道。
舒尘雪坐到雪地上,直直地坐着,可是却睡着了。
“小雪儿?”火煜笛喊了她一声,没人回答。
这时,身后走出来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老人。
“二哥。”火煜笛喊道。
火煜笛口中的二哥,就是韩一舟。
“小雪儿又睡着了?”韩一舟问道。
火煜笛点头,叹气,语气里有怜悯:“小雪儿的后遗症太严重了,总是不在自觉中会睡去,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会好。”
“别叹气了,我们现在不是在努力地教小雪儿武功吗?等她内力足以抗衡仓锁的药力,她就会变回正常的了。”
“说是这么说,可是小雪儿的内力什么时候才能够到达?”火煜笛挠挠头,十分困扰,忽然眼睛一亮,道,“二哥,不如我们将内力传给小雪儿吧?”
韩一舟翻翻白眼,道:“我们早就给小雪儿了,还等你来说。”
火煜笛顿时暴走:“怎么我不知道的?”
韩一舟鄙视了他一眼,随后坐到舒尘雪的身前:“好了,现在开始了,记住,千万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小雪儿会香消玉损的。”
火煜笛嘟囔几句,知道再说也没用,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以为我会乱来吗?”
韩一舟很肯定地点头,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什么以为,是一定好不好?你忘了小雪儿多少次在你手下差点连小命都没了?”
火煜笛撇撇嘴:“好好好,这次我一定会小心,一定不会出差错的,小雪儿也是我的小孙女嘛,我怎么舍得让她受伤了。”
韩一舟嗤之以鼻,火煜笛闭嘴不言,两人齐齐将内力传给舒尘雪。
许久之后,韩一舟和火煜笛才收手,两人调整好气息之后,韩一舟才问他:“你刚刚给小雪儿传送了多少内力?”
“才一点点,是你说的,不要一次性传太多嘛,我记得的。”火煜笛回答道。
“是这样才好,好了,现在送小雪儿回微凉那里吧,这么晚了,微凉他会担心的。”韩一舟起身,抱起舒尘雪。
火煜笛紧跟其后:“担心什么?整个未央山也就我们几个老鬼和微凉、小雪儿。”
“未央山上有多少野兽你忘了?”韩一舟瞥了他一眼,道。
“整个未央山的野兽不是都让我们驯服了吗?而且哪个不长眼的敢去招惹小雪儿啊?也不怕被她拔光全身的毛?”火煜笛笑嘻嘻地,看起来十足一个老顽童。
“别以为我们都不知道。”韩一舟道,“那些野兽的毛,还不是你怂恿小雪儿去拔的?”
火煜笛面露囧色,岔开话题:“对了,小雪儿整天和微凉一起生活,我们何不把他们凑成一对?”
韩一舟瞪了他一眼,声音有些严厉:“微凉是小雪儿的爹,你这样做让小雪儿怎么想?微凉那孩子又怎么想?”
火煜笛被韩一舟这么一瞪,倒有些心虚起来,不过却骂起舒微凉来:“微凉那家伙也是的,好当不当的,居然当小雪儿的爹,当初小雪儿没有了记忆,他就应该趁虚而入,跟小雪儿说,是他的夫君,这样多好啊。”
韩一舟道:“微凉那孩子的脾性你还不了解吗?他怎么可能会趁虚而入?”
“那倒也是!”火煜笛点点头,虽是这样骂他,可是心底里还是骄傲的,毕竟这么一个优秀的孩子,是他们几个老鬼一起带大的。
“哎!”可是他还是觉着可惜啊,“小雪儿这么一个大美人,以后若是嫁人了,那不就便宜了他们了吗?”
“警告你啊,不许把这件事告诉小雪儿和微凉听。”韩一舟警告他过后,抱起舒尘雪就往舒微凉的房子那边飞去。
踏雪无痕,这是未央山上每个人都懂得的轻功,除了舒尘雪。
火煜笛嘟囔几声,忽然计从心起,连忙往反方面飞去。
踏雪,依旧无痕。
“六弟,六弟!”人未到,声先到。
火煜笛一股脑地冲进他的炼药房里,结果里面爆出一句比火煜笛更要火爆的话:“火煜笛,我警告你多少次了,不要进我的炼药房,NTM是没记性还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啊?”
火煜笛连忙从里面逃了出来,随即想到什么又跑了回去:“不是啊六弟,我找你有事你。”
“天塌下来都不关老子的事。”里面的人道。
“关于小雪儿和微凉的啊!”火煜笛在门口大叫道。
“小雪儿怎么了?”白色身影冲了出来。
“微凉怎么了?”灰色身影紧跟其后。
“老三,小雪儿他们怎么?”黑色身影似乎衣衫不整。
“三哥,小雪儿他们出什么事了?”黄色身影飞了出来。
“火煜笛,你给我把话说清楚。”紫色身影最后出来。
火煜笛瞪大了眼睛,他们怎么全出来了?
四人齐齐对着火煜笛大吼道:“混蛋,你给老子说话!”
“额!”火煜笛一下子回过神来,连忙对他们道,“小雪儿和微凉他们没事,就是我有事要跟老六说说。”
“说什么?”四人齐齐问道。
“这事儿,只能跟老六说!”火煜笛不知道他们的想法是和他一致,还是和韩一舟一致,当然不敢说了。
虽说大家的武功差不多,可是五人的武功加起来揍他一个,那是绰绰有余的了。
“那磨磨唧唧了,快点说。”穿黑衣的老人似乎脾气不太好,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道。
“老四,什么态度啊你。”火煜笛立刻火大。
老四叫军刀。
“老三,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小心老子把你揍到天山寒泉去。”身穿白衣的老人是老大,叫沐融。
“是啊,三哥,你倒是说啊。”黄衣的是老五,叫水瑥。
“我是这样想的,不如把小雪儿和微凉凑一对,怎样?”火煜笛边说边往后退,他已经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了。
“我们早就想好计划了,还用得着你来说?”五人齐齐火大,瞪了他一眼之后往回走。
真是的,扰人清梦!
“老六!”回过神来的火煜笛脸上有谄媚的笑容,拉住最后一个人。
老六,与火煜笛是同胞兄弟,叫火煜萧,性格比他要火爆许多。
“你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跟我说一声呗。”
“你把耳朵凑过来。”火煜萧对火煜笛说道。
火煜笛连忙把耳朵凑过去,火煜萧将嘴巴凑近他的耳朵,忽然,大声喊道:“关你什么事啊?死老头。”
说完,优哉游哉地往炼药房走去。
刚刚那一吼,他可是用足了内力的了。
忽然,整个山谷响起了韩一舟的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急切:“大哥,快来微凉这里,小雪儿出事了。”
语音刚落,五道身影齐齐往舒微凉的屋子飞去,留下原地的火煜笛。
火煜萧回头,看见他还在原地傻愣愣地站着,忽然想起他的耳朵被他暂时震聋了,连忙回头拉起他就走。
舒微凉的屋子里,站满了人。
“大师傅,三师傅,四师傅,五师傅,六师傅。”舒微凉恭敬地喊了五人。
沐融朝他点头,然后问道:“小雪儿怎么样了?”
“刚刚二师傅将雪儿送回来,可是忽然雪儿的真气逆转,二师傅连忙点住她的各处要穴,护住她的心脉。”
“真气逆转?怎么可能呢?我们平常只是每人每次给小雪儿输送一点点的内力,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有事的啊。”沐融皱眉,显然对此事感到奇怪。
“大哥,小雪儿体内的内力暴涨,快来帮我。”韩一舟显然有些力不从心了。
沐融连忙坐到他身边,开始帮舒尘雪运功调转。
舒微凉等人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着。
许久之后,舒微凉连忙上前,问道:“大师傅,二师傅,雪儿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回答的是韩一舟。
“小雪儿怎么会真气逆转的?你们最好给我一个解释。”沐融看向他们,眼里有怒火。
“不关我的事!”水瑥连忙解释。
“也不关我的事,今天我才给了小雪儿三年的内力。”火煜萧耸耸肩,表示无辜。
“我给了五年。”军刀双手抱住胳膊,显然是想看好戏。
“我加上晚上给的,一共五年。”韩一舟说道。
“这么说来,老三,这事和你有关?”五人的目光齐齐看向火煜笛。
火煜笛已经可以听见东西了,看到大家把目光看向他,连忙咽咽口水,道:“我只传了一点点,真的是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沐融沉声问道。
“……”火煜笛伸出三根手指。
众人疑惑,沐融显然也想不通:“既然才三年,那么到底哪里出错了?”
“大哥,不是三年,是三,三,三十年!”火煜笛说完,连忙飞了出去。
除了沐融外,其余四人齐齐暴走:“火煜笛,你想让小雪儿爆体是不是?”
远处,传来火煜笛解释的声音:“我们都用几百年的内力,我怎么知道三十年的内力不是一点点啊?”
沐融看向睡着的舒尘雪,对着其余四人道:“算了,老三也是想帮小雪儿而已,我们一直继承着祖先的内力,几百年的内力和三十年的内力相比,确实是一点点,不过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许再犯了,好了,全部回去休息吧!”
四人点头,和沐融一起离开舒微凉的屋子。
临走前,沐融对舒微凉说:“微凉,你会觉得师傅们偏心吗?”
舒微凉摇头,微笑:“大师傅放心,微凉不觉得委屈,雪儿她体内有仓锁,需要内力,微凉自是知道的,微凉不但不会怪师傅们,反倒会感谢各位师傅帮微凉救回雪儿。”
沐融对他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你会这么想就好了,好了,夜深了,快去休息吧!”
“是,大师傅慢走!”舒微凉将沐融送到门口,看到他的身影越走越远,才关上门,回到舒尘雪的身边。
他坐到床榻旁,伸手替舒尘雪整理头发,叹了口气:“雪儿,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舒微凉看向窗外的月亮,心里有些发凉。
还有半年时间了!
一指弹倾,白驹过隙,半年很快过去了。
一艘华丽的画舫,正缓缓驶向岸边。
甲板上,一个修长玉立的月白色身影卓然而立,手中执着一管碧玉洞箫。
船头的琉璃灯和着明月清光笼罩着他,他仿若站在云端的天神,优雅出尘。
身后一个娇小的火红色身影窜了上来,一把抱住那人。
那人低斥道,语气里却全是宠溺和无奈:“雪儿,不得放肆。”
舒尘雪不满地嘟起小嘴,很不情愿地松开了手,委屈道:“哼,爹爹不爱雪儿了。”
舒微凉哭笑不得:“雪儿,爹爹如何不爱你了?”
“你都不肯让雪儿抱,还说不是不爱雪儿了?”舒尘雪说的理直气壮。
以前在未央山,他可是随便她抱的耶!
舒微凉掐了一下她的小脸,道:“雪儿,这里不比未央山,外人不知你我是父女,如此亲密,会招人闲话的,爹爹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
“那在未央山为什么可以呢?”舒尘雪还是觉得委屈至极,歪着脑袋,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那是因为未央山只有爹爹和雪儿,还有师傅们啊。”他笑,温润的眼里全是宠溺。
“那,那我们回未央山好了。”舒尘雪想了想,说道。
舒微凉无语问青天:“雪儿,是你说要出来看看的,而且,爹爹也打算带你回去看一个人。”
“我不知道在外面不能抱爹爹嘛,还有啊,要见什么人哦?”舒尘雪用手搅拌着手指,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圣洁无比。
“不是不能够抱爹爹,而是在外人看来,是男女授受不亲啊。”他的模样才二十几岁,舒尘雪的看起来最多才十七八岁,两人如此亲密,不招人闲话是不可能的!
舒尘雪的思想还是太简单了,江湖如此复杂险恶,他必须要好好告诉她这些道理。
“啊!”舒尘雪忽然抬起头,对着舒微凉道,“爹爹,雪儿和你都不是很瘦啊,为什么不能亲?而且雪儿也没亲爹爹啊,只是抱爹爹嘛,爹爹怎么可以乱用成语呢?”
说完,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这个爹爹,平常教她成语的时候一副老有知识的模样,原来也是和她一样,都是半吊子水的!
舒微凉错愕地微张着嘴,显然被舒尘雪雷到了。
她这个解释,也和实际的,相差很,很大吧?
舒尘雪看着舒微凉这个表情,忽然展颜而笑,上前去抱住舒微凉,用小脑袋在他的胸膛前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咪:“爹爹,雪儿不亲你,只抱你,这样就不会男女授受不亲了,还有哦,爹爹,在外人面前不要再乱用成语了,好丢人的,羞羞哦!”
讨好他的同时,还不忘取笑一下。
舒微凉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道:“雪儿,男女授受不亲呢,意思是说男女之间不能直接接触、言谈或授受物件,限制男女交往,知道吗?记住了,在江湖上,不能随便和不认识的男子接触,若是他们问你的名字,不是想在你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就是想对你不利,知道吗?”
舒尘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问道:“那爹爹,是不是所以不认识的男子都是这么坏呢?”
舒微凉笑,道:“这倒不是,只是江湖险恶,爹爹不知道要如何和你解释,反正你记住爹爹的话,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就好了。”
舒尘雪嗯了一声,道:“爹爹,最近我睡觉老是梦见一些东西。”
舒微凉皱眉,嘴角的笑容淡下去:“什么东西?”
舒尘雪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我总感觉我很熟悉,可是却叫不出那些东西叫什么名字,而且它们长得奇形怪状的。”
说完,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了。
好奇怪哦,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害她困惑了这么久!
真讨厌!
“奇形怪状的?”舒微凉的语气里有些担忧。
“对了,爹爹。”舒尘雪没有察觉他语气里的担忧,高兴地道,“今日雪儿又有一首新歌,爹爹要听听吗?”
想不通之后,舒尘雪就选择不想了!
小孩子的脾性就是如此,难过来得快,去得更快!
舒微凉低头看向她,眉间的忧愁渐渐散去,最终含笑问道:“雪儿又创作了一首新曲子?”
舒尘雪点点头,脸上洋溢着惊人的喜悦,道:“爹爹帮我伴奏吧?”
舒微凉点头。
白衣男子手执玉箫,纤长白皙的素手按住玉箫,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少女。
少女一身红衣,绝美无双的脸上写满了天真无邪。
雪儿!
白衣男子在心里喊道。
希望你可以一直都这样幸福地生活下去。
哪怕,永远都记不起来也好!
他救了舒尘雪之后,有打听过她的事情。
舒家大小姐,与鼎鼎大名的弟弟舒尘净一样名震全城,却是人人嗤之以鼻的“废物大小姐”。
不学无术,残忍暴戾,好色成性……
为一个青楼男子爬上亡崖谷。
于是,才有了他们的那一次相遇。
残忍暴戾!
白衣男子看向红衣少女的眼底里多了一丝不明情绪。
她,真的可能这样吗?
虽然她失去了全部的记忆,可是师傅们都有告诉过他,一个人的本性,不是单单靠记忆的,而是她与生俱来的。
即使失去了记忆,她的本性,也不会转变这么大。
若是说她好色的话,那倒还情有可原。
至于成性的话,那么就太夸张了。
因为她除了爱抱抱他,喜欢偷偷地从后面吓他,取得他一个吻之外,再也没有任何越轨的行为了。
而且,她现在的心智还属于小孩子,小孩子对亲人做这样的事情,恐怕也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吧?他还打听到,舒尘雪以前,有很多的男宠!
男宠,相当于侍妾!
她现在失忆了,回去后,该如何面对和处理那些男宠呢?
带她回去,是件正确的事情吗?
如果,她记起了全部回忆。
那么,又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场面呢?
白衣男子敛回心神,因为红衣少女已经开始唱了起来了。
…………
凉风起,雪花飘。
风起花飘落天涯。
诉别离,别离殇。
君与伊人莫离别。
…………
浮世若风梦若花,
微触浮世梦欲垮。
梨涡浅笑把君邀,
邀星邀君邀明月。
…………
叹,叹一声世事无常。
笑,笑一声红尘滚滚。
…………
回旋婉转,箫声渐响,箫声清丽,忽高忽低,忽轻忽响,低到极处之际,几个盘旋之后,又再低沉下去,虽极低极细,每个音节仍清晰可闻。
舒尘雪笑,继续唱到。
…………
浮世若风梦若花,
微触浮世梦欲垮。
梨涡浅笑把君邀,
邀星邀君邀明月。
…………
叹,叹一声世事无常。
笑,笑一声红尘滚滚。
…………
两人合作得十分融洽,虽是一首新曲和鸣,但磨合几下,却发现两人合作得天衣无缝。
整个河面上,飘荡着那悠扬的箫声和悦耳的歌声。
“爹爹,这首歌曲送给你,喜欢吗?”舒尘雪笑着,来到舒微凉的身边。
“自然是喜欢。”舒微凉笑,顿时倾城。
“这首歌曲还未取名字呢,不如由爹爹来取名吧?”舒尘雪看向舒微凉。
舒微凉点头,低吟一声:“凉风起,雪花飘,凉风,雪花,雪儿指的是爹爹和雪儿吗?”
舒尘雪点点头,眼底有喜悦。
“那样的话,就叫尘雪微凉吧!”他说。
“好!”舒尘雪点点头,道,“爹爹说什么就什么,尘雪微凉,尘雪微凉!”
“可是,雪儿!”舒微凉的脸颊上有微红的滚烫,“你作的这首词,写得不像是父女,倒像是……是,情人呢!”
舒尘雪笑,眼底有明显的疑惑:“情人是什么?是有情的人吗?”
舒微凉脸上还残余着羞涩的红晕,见舒尘雪提问,就回答道:“情人有两种意思,第一种意思,是指感情很深厚的朋友,‘回轩驻轻盖,留酌待情人’或者‘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长存’这两句诗都是指这个意思。
第二种意思,是指相恋的一对男女,‘情人不还卧,冶游步明月’和‘花动拂墙红萼坠,分明疑是情人至’这些都是指恋人的意思,现在雪儿懂了吗?”
舒尘雪点头,道:“明白,爹爹和雪儿是父女,不是情人,对吧?”
舒微凉点头。
“可是……”舒尘雪不明白,“雪儿和爹爹为什么不能成为情人呢?”
“因为雪儿是爹爹的女儿,所以是不能成为情人的,世俗是不允许这种禁忌之恋的。”舒微凉耐心地解释道。
虽然,在他们未央山上,并没有这么多条文规定,可是生是世俗人,有许多的事情、东西,都必须要遵循的。
“那,世俗是什么?禁忌之恋又是什么呢?”对于这个世界,舒尘雪还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世俗就是指世间不知变通的。拘泥的习俗。至于禁忌之恋,就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女、母子、姐弟、兄妹、或者同性之间的喜欢,不被大众,传统观念所接受的情感。”
有血缘关系?
舒尘雪的眼底有疑惑,她知道的,她并不是舒微凉的亲生女儿。
那样,也不可以成为情人吗?
另一艘画舫,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身红色长衣,一头红发如瀑布般倾泻在一侧,慵懒地横卧在软榻上,整个人风情张扬。
听到这歌声和箫声,不禁招手,让下人去打听打听一下。
下人很快回来:“主子,是画舫上的一对男女演唱的,男子伴奏,女子歌唱,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过往的游客。”
少年点点头,拢衣起身,道:“我们去看看。”
少年走至船头,看着不远处的那艘画舫前,一对男女亲密动作,对身后的人说道:“跟船夫说,靠近那艘画舫。”
“是,主子。”下人很快吩咐下去。
“两位好,在下上碧。”上碧先打招呼。
舒尘雪闻声而回身,倾城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上碧呼吸一滞,忍不住地惊叹一声。
好美!
舒尘雪看到他的表情,嘻嘻地笑了起来,回头对舒微凉道:“爹爹,这个是不是随便搭讪的男子?”
上碧的脸微红,可性子任性的他怎会承认,道:“别自作多情了,本公子是听见刚刚吹箫之人的箫声悦耳动听,所以才想来结识结识的,才不是要搭讪你的。”
舒尘雪笑,道:“我又没说你搭讪我,你何必此地无银三百两?”
而后回头,笑着问舒微凉,道:“爹爹,何谓自作多情?”
听到舒尘雪的话,上碧不禁嗤笑:“连自作多情都不知道是什么,那你还学人说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
舒尘雪听到上碧的话,有些黯然,她以为他的意思是自作多情这个词许多人都会知道的意思吗?
她有些伤心地扯了扯舒微凉胸前的衣服:“爹爹,雪儿是不是很笨?”
上碧很惊讶她的表现。
舒微凉揉揉舒尘雪的头发,安慰道:“雪儿不笨,以后爹爹会多教雪儿知识的,雪儿还小,不懂得是正常的。”
“可是……”舒尘雪咬唇,整个人显得更加惹人怜爱,“雪儿已经十八了,爹爹,若是雪儿一辈子都恢复不了记忆的话,雪儿是不是一辈子都会这样的?”
“雪儿莫要说这等丧气的话,在爹爹的眼里,雪儿是最棒最聪明的孩子,别人的话不必在意。”
“恩,爹爹,雪儿又想睡觉了。”舒尘雪点点头,说道。
舒微凉点头,拥着她往画舫里面走去,上碧喊道:“我不知道她失了忆的。”
可是他的解释,并没有得到舒尘雪的反应,因为她已经睡在舒微凉的怀里了。
舒微凉回头,看向上碧,道:“不知者不罪,公子不必自责。”
上碧看到两人如此亲密,倒不像是父女,不自觉开口问道:“你们真的是亲生父女吗?”
舒微凉停止了前进的脚步,声音有些冷:“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公子似乎问太多了。”
上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只是好奇而已,看起来你年纪不是很大。”
他伸长脖子,眼睛想要看到舒尘雪。
“雪儿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也是雪儿唯一的亲人,有没血缘重要吗?”
说完,横抱起舒尘雪,就走了进去。
虽然,她有一个同胞弟弟,可是相对于现在的舒尘雪来说,他确实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上碧惊讶地发现,她居然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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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百姓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各种各样的叫卖声相互应和,偶尔一两辆马车经过。
舒尘雪紧拽着舒微凉的衣袖,好奇地看着街上的一切。
“爹爹,这里真的和未央山不一样耶,未央山上只有雪儿和爹爹,还有那些山洞里的老爷爷,可是这里有好多的人哦。”
舒尘雪的眼珠子一转,顿时灵气活现。
“那雪儿喜欢这里,还是喜欢未央山?”舒微凉的声音很好听,凉凉的,润润的,好似夏日里的一淌溪水。
“唔。”舒尘雪歪着脑袋,想了下,道,“还是喜欢未央山,因为那里只有雪儿、爹爹和老爷爷们,可是男女授受都亲。”
“呵呵……”舒微凉轻笑,笑声很好听。
…………
…………
“哎,快走快走,听说今日林家老爷要嫁女,大伙都去看看。”
“嫁的是林家的哪个女儿啊?不会是林二小姐吧?”
“就是,听说那男人长得十分俊朗呢。”
“哇,是不是我们镇的人啊?我没听说二小姐喜欢过谁啊。”
“这点就不知道了,只知道二小姐十分喜欢这个男人呢。”
“说那么多干嘛,快去看看吧!”
…………
…………
“爹爹。”舒尘雪扯了扯舒微凉的衣袖,问道,“嫁女是什么意思?”
“嫁女就是把自家的女儿嫁给别人当妻子。”舒微凉解释道。
“哦。”舒尘雪了然地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么爹爹要不要嫁女呢?”
舒微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雪儿想嫁人了?”
“嫁人?”舒尘雪挠挠头发,道,“嫁人是什么?”
“就是嫁给别人当妻子。”
“妻子又是什么?”
“就是一个男人的终身伴侣。”
“是要永远一起生活的吗?”她问道。
“对。”
“那雪儿嫁给爹爹当妻子,雪儿要永远和爹爹在一起。”懵懵懂懂,舒尘雪就这样把自己卖了出去了。
舒微凉哭笑不得,解释道:“雪儿是爹爹的女儿,不是妻子,雪儿是要嫁给其他男子,当他的妻子的。”
“可是雪儿想要和爹爹永远一起生活。”舒尘雪嘟嘟小嘴。
“雪儿还小,这点事情不能太明白,等雪儿懂事了,爹爹再和雪儿说。”因为他也不太懂,毕竟他从小在未央山上长大,很少接触这些俗世的事情。
“爹爹,雪儿已经很懂事了。”她虽然心智还小,可是她明白懂事是什么意思的。
舒微凉捏捏她的鼻子,道:“是是是,雪儿已经很懂事了,不过等雪儿再大一点,爹爹再和雪儿说。”
“那好吧,爹爹,我们也去看看他们嫁女吧!”毕竟还小,拉起舒微凉的手,就跟随着人流走去。
这时,林家管家领着一拨人匆匆赶到林老爷面前,禀报着:“老爷,喜堂,酒宴都已经布置妥当,全镇的不少乡民都往我们这边来凑热闹了。”
言罢,他一招手,身后的那拨人纷纷上前。
有拎锣的,有扛鼓的,还有八名青衣小帽的轿夫和……一顶大红花轿。
两个小厮捧来新郎的喜袍,两侧插红翎的喜帽,新靴子,红绸结成的喜花。
小厮先拿喜帽替床上坐着的新郎戴上喜帽,再抖开喜袍替他换上,换上新靴子,胸前系上大红喜花。
由始至终,新郎都没有发一言。
林家管家看着觉得妥当,才掀起花轿的门帘,高声喊道:“请新郎上花轿。”
新郎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
想他堂堂七尺男儿,居然让他坐花轿?
两个小厮合理,将他抬上了花轿。
门帘垂了下来,八名轿夫扛起花轿,开道的锣鼓一敲,扛旗的紧随其后,十名侍卫威风凛凛地跨上了马背,一拨人浩浩荡荡地往府外走。
咚锵咚锵锵!
敲锣打鼓,彩旗一挥,在旁扶轿的媒婆,扯开了嗓子大喊道:“新姑爷染灯出嫁至林家!”
原来新郎乃是琴圣段浅善的入门弟子,染灯。
大红花轿晃晃悠悠地穿过曲廊,径直抬往大门口,锣鼓敲得震天响震天响,媒婆放开嗓门直吆喝。
花轿出了大门,一拨人敲锣打鼓,挥旗吆喝,声势浩大地往林府走去。
街道两侧竖起人墙,围观的人们冲着花轿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染灯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的,辣的,苦的……唯独没有甜味。
舒尘雪和舒微凉挤在人群中,舒尘雪好奇地问道:“爹爹,这就是嫁女吗?”
“是了。可是……”舒微凉皱眉,这里并不是楼兰国内,怎么会有男子嫁女子这么一说?
…………
“不是说林府嫁女吗?怎么是新郎坐到花轿上的?”
“听说是二小姐想要来一回角色转换,让新郎坐花轿,她来迎娶呢。”
“不会吧?男人居然坐花轿?传出去还有什么脸面啊?”
“就是,听说他们不是嫁女,而是那个男人入赘呢。”
“想想也是,林老爷那么疼二小姐,怎么会让她嫁出去?”
“不过这个男人也太没骨气了吧?居然穿的跟娘们儿一样。”
“哈哈哈……”
…………
“爹爹,什么是入赘,你不是说是嫁女吗?”舒尘雪踮起脚尖,想要看看里面是怎样的。
“入赘就是男子嫁给女子,婚后男子要到女子家里居住。”舒微凉解释道。
“哦!”舒尘雪点点头,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明白。
花轿上的帘布吹起,舒尘雪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里面的染灯。
舒尘雪笑,顿时百媚生娇。
轿子里的男子,可真是好看呢。
染灯却仿遭雷击。
初少轩……
初少轩……
她不是,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
舒尘雪的笑容一僵,她怎么觉得,那个男子,好像认识她呢?
而且看他的表情,好像不是自愿的。
难不成是被人强迫的?
“唔,强迫是什么意思啊?爹爹。”舒尘雪回头,看向舒微凉。
“强迫就是逼别人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情。”舒微凉道。
“哦!”舒尘雪点头,可是刚刚她怎么会想到强迫这个词呢?
“爹爹,若是有人强迫别人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我们要不要帮他啊?”
舒尘雪觉得那个男子生的漂亮,要是他不愿意入赘林家的话,她或许可以帮帮他的。
对于美好事物,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她都一样喜欢。
舒微凉点点头,道:“若是有能力的话,自然是可以帮的。”
舒尘雪笑,得到了他的肯定,那么她就可以去帮助那个生的漂亮的男子了。
“爹爹,等下我们在客栈里面碰面,雪儿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松开舒微凉的手,就往花轿里闪去。
舒微凉心里一惊,伸手去抓,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雪儿的轻功又更上一层楼了。
他心里想到,隐隐地替她感动高兴。
临出山前,各位师傅就应该告诉过他,雪儿身上的内力差不多足以抗衡体内的仓锁了,可是必须学会用那些内力,否则关于嗜睡这个后遗症,还是不能够治好。
可是,他担忧地想到,舒尘雪能够找到客栈的路吗?
人过无踪影!
这点舒尘雪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一身闪身,她已经闪进了大红花轿里面去。
大红花轿里,舒尘雪因为身子轻,而且踩着空气进去的,所以进到花轿里的时候,轿夫没有什么感觉。
“喂,不对不对,爹爹说要,年轻男子要喊公子才对的,公子,你是自愿嫁给那个林家二小姐的吗?”舒尘雪歪着脑袋看着他。
染灯的眼里闪过疑惑,却不言。
因为他被点了穴。
舒尘雪咬唇,问道:“你被点了穴,对吗?是的话,眨一下眼睛。”
染灯轻轻地一眨。
舒尘雪笑,而后连忙捂住嘴巴:“嘻嘻嘻,我就知道,那么先帮你解开先。”
她在他身上点了几下,染灯就得到了自由,他看向她,眼底有一片疑惑:“你,是谁?”
舒尘雪刚想说,可是忽然想起舒微凉的话,连忙道:“不能告诉你的,爹爹说了,若是陌生男子问了我的名字,不是想从我身上得到好处,就是想对我不利。”
染灯笑,唇角的笑意顿时冰雪消融。
舒尘雪咬唇,伸出手指,指尖轻轻地点了点他的唇角,脆生生道:“公子,你的笑容真好看,和爹爹一样。”
“你,爹爹?”他问道。
舒尘雪像小鸡啄米一样直点头,脸上的笑意依旧:“是啊,我爹爹,他也长得很漂亮呢。”
“那你爹爹是?”染灯继续问道。
舒尘雪歪着脑袋想了想,道:“爹爹说了,不能告诉陌生男子雪儿叫什么,可是没说不能告诉陌生男子爹爹叫什么,所以告诉陌生男子爹爹叫什么,应该没问题吧?好了,公子,我爹爹叫微凉,舒微凉,公子你呢,你叫什么?”
“我叫染灯。”染灯的眼睛直逼她的眼底,想要从她眼底里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染、灯!”舒尘雪轻声念了一句他的名字,心里像是滑过一丝熟悉感。
“那你知道了我的名字,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吧?”看到她念他名字时,眼底依旧一片陌生。
“可是,爹爹说了,如果一个陌生男子想要……”舒尘雪还没说完,就被染灯打断了,“那好吧,那你告诉我,你爹爹的女儿,叫什么,这样就好了。”
舒尘雪笑,道:“对啊,爹爹没说不能够告诉陌生男子爹爹的女儿叫什么,公子,爹爹的女儿叫尘雪,舒尘雪。”
说完,舒尘雪歪着脑袋,想了想:“舒尘雪不是说我么?糟了,把名字告诉了陌生男子,爹爹会不会骂雪儿啊?”
“应该,不会吧?雪儿又没告诉他雪儿叫什么,只是告诉他爹爹的女儿叫什么,爹爹应该不会骂雪儿的。”舒尘雪已经开始为自己开脱了。
染灯没有想过,眼前这个酷似初少轩的女子,会如此单纯,而且她是不是就是初少轩,这点还需要查证。
“对了,公子,他们怎么强迫你入赘呢?”这时候,舒尘雪才想起了自己来的原意。
染灯眼底有怒气:“他们那群卑鄙小人,居然给我下了药,点了穴,强迫我入赘他们林家。”
“啊!”舒尘雪惊讶地张开小嘴,惊呼。
不过……
“下药是什么意思?难道公子你生病了吗?”
舒尘雪的眼睛单纯无害,可是问出的问题,确实……
太白痴了。
染灯轻咳一声,道:“下药就是偷偷给别人吃下毒药或者迷药。”
“哦!”舒尘雪点头,“对了,公子,你要离开吗?雪儿可以帮你的。”
舒尘雪这么一说,染灯才忽然想起,眼前这个酷似初少轩的少女,武功居然达到一个不可估计的巅峰状态。
难道,她真的不是初少轩?
染灯眼底有疑惑。
“公子?公子?”舒尘雪推推神游中的染灯。
染灯回过神来,问道:“你可以带我离开?”
“恩!”舒尘雪肯定地点点头。
“现在?”他还是不相信她能够无声无息地带着一个人离开,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对啊,不然要等到什么时候?”舒尘雪反问他。
“要不然,等到去到林府的时候,才离开好了!”染灯建议道。
“哎呀,公子,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啊,要是雪儿待会儿睡着了,雪儿怎么救你啊?”舒尘雪担心的是这个,她担心待会儿自己又会在不自觉中睡过去了。
“睡,睡着了?”染灯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这个理由,也太蹩脚了吧?
他认为的。
“就这样决定了,雪儿现在带公子离开!”说完,不顾三七二十一,伸出手抱住染灯的腰,倏地一声两人已经离开了大红花轿了。
舒尘雪将他抱到不远处之后,就将他放了下来。
染灯微微张开了嘴,惊讶地看向舒尘雪。
他真没想过,会如此简单的。
“好了,公子!”舒尘雪抬头,看向他,嘴上的笑容绚烂耀眼。
染灯刚想答谢她,可是下一秒,舒尘雪的身体却软软地往下摔,染灯连忙抱住了她。
低头一看,发现她居然已经睡着了。
他皱眉,觉得舒尘雪的身体不太正常。
染灯一只手搂住舒尘雪的腰,另一只手将头上的东西全部拆掉,狠狠地往地上丢去。
眼里迸射出慑人的寒光。
敢让他受这等屈辱,林家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从来,没有此刻这样的心情。
舒尘雪乖乖地站在舒微凉的面前,低着脑袋,道:“爹爹,对不起,雪儿要你担心了。”
舒微凉看着眼前这个道歉的少女,心里涌起一阵阵的无奈感。
昨天,她竟然一夜未归,他担心,他焦虑,他生气,可是他更多的是担心啊。
他以为,她又去贪玩了。
从未央山一直到这里,她就不知道逃出去玩了几次。
这次想必也不例外。
“知道爹爹会担心,为何这么迟才回来?”舒微凉的语气里有些严厉,有些关切。
很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就会变得相当地矛盾。
染灯在另外一张桌子,眼睛看向他们两个。
无可否认,舒尘雪说的很对,他和那个叫舒微凉的男子十分相像。
可是他们最大的不同点就是,他是属于淡漠得难以接近的,而舒微凉则是脱俗得让人人都会想要去亲近。
舒尘雪吸吸鼻子,眼眶里的眼泪在打转。
“对不起,爹爹别生气,爹爹就原谅雪儿吧。”她知道自己又让舒微凉担心生气了。
“回房间面壁思过,今晚不许吃饭。”这个贪玩的性子若是再不改,他不知道她哪天会闯什么祸的了。
“是,爹爹,雪儿知道。”舒尘雪始终低着脑袋,听到舒微凉的话,乖乖地往房间里走去。
看到舒尘雪一副委屈的模样,舒微凉是感到一阵心疼,可是为了她以后可以有担当,这次绝对不能再心软了。
他知道,其实她现在是希望他可以跟她说一声:“乖,下次不要再顽皮了,这次就饶了你!”
可是,他不能够,不能够再这样此纵容她的了。
“你怪错她了!”染灯走到舒微凉的身边,冷冷地说道。
舒微凉抬头,看向他,眼底有错愕。
染灯不顾他眼底的错愕,随意地坐了下来,继续道:“昨天她救了我之后,突然睡着了,一直到今天才醒来,所以,你怪错她了。”
他本是一个冷情淡漠之人,却没想到为了这样一个认识了不久,见了一次面的少女,一再破例。
或许,是因为她长得像那个叫初少轩的女孩子吧。
想起初少轩,染灯的眼底蒙上了淡淡的忧伤。
那个古灵精怪,又爱作弄人,心底却十分善良的女孩子。
大概,再也找不到与她相似的人了吧?
他还记得,那次无双节,她得到了无双公子的称号,她或许真的是无双的,独一的了。
在知道她失足摔下悬崖而丧命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瞬间,是整个人散发着悲伤的气息的。
在她消失的这个一年多里面,他懊恼过,后悔过,当初为什么不把绿伊古怪的一举一动告诉她,哪怕是提一个醒,她也不至于落得这么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啊。
跟在琴圣段浅善身边的十二年里,除了琴,他很少和人打交道,久而久之,他以为他已经不需要与人相交相识的能力了。
可是,那个叫初少轩的女孩子,那样意外地闯入他的生活。
那一次的那一个吻!
虽然他知道她是为了救他,可是每次梦回午夜,他都会怀念起来。
或许,或许他是对她有好感了吧?
他记得那日在人潮中,他听到她说……
……那就好,要是染灯有个山高水低的话,我肯定愧疚死了……
他也还记得,当她知道他无事回到来的时候,眼底那明显的,真诚的欢喜,让他心里泛起微波。
可是现在,她已经不在了,他也已经收复好心情了。
把她埋在心底里吧!
他是这样想的。
虽然他们没有开始过,也无所谓什么结束不结束的,只要心底里,装着有那么一个人,他还是有值得怀念的事物或人的。
这样,他就不会再觉得自己孤苦伶仃,寂寞孤单了。
听到染灯的话,舒微凉立马后悔了。
是了,她是有嗜睡症的,他怎么就把这个给忘记了呢?
刚刚,他还那样地凶她,她现在,怕是十分难过了吧?
舒微凉看向染灯,礼貌地问道:“公子是?”
“染灯!”染灯回答道。
他看到舒微凉听到他的解释时,眼底闪过一丝后悔和懊恼,心想他是真的待舒尘雪好的。
“哦,染公子好,在下舒微凉。”舒微凉忽然想起舒尘雪昨天是问过他强迫了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情,是不是应该出手帮助的,原来,她要做的,竟是这件事。
染灯朝他点了下头,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才好。
按道理来说,他与舒尘雪同辈,应该喊她父亲为伯父的,可是舒微凉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若是喊伯父的话,也不妥。
“舒前辈好!”他只能这样称呼了。
舒微凉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而后道:“我去看看雪儿!”
因为他也不知道应该让染灯如何称呼才好,若是喊他微凉的话,那么他与他同辈,舒尘雪就要喊染灯为叔叔或者伯伯了。
囧!
辈分问题还真是难说清。
舒微凉敲门:“雪儿,是爹爹!”
房门内,舒尘雪吓了一大跳,连忙寻东西擦眼泪:“爹爹,等会儿!”
找不到东西擦眼泪,舒尘雪顿时吓得团团转,最后吓得钻进了棉被里面,闷声道:“好了,爹爹!”
舒微凉推门而进,却寻不到舒尘雪的身影。
他来到床边,看着那鼓起来的棉被,轻轻地叹了口气:“雪儿,你怎么了?”
他伸手去扯了扯那棉被,却没想到被舒尘雪死死地拽着了。
“爹爹,对不起,雪儿没脸见爹爹!”
从棉被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像是用力打在棉花上,堵得舒微凉的心慌。
“雪儿出来,是爹爹的错,爹爹怪错雪儿了!”他道歉。
舒尘雪这才从棉被里露出个小脑袋来,琥珀色的眼睛里储满了眼泪,下唇咬出一个牙印来。
“乖!”舒微凉的心,忽的一痛,伸出手将盖在她身上的辈子掀开,将舒尘雪抱在怀里。
“爹爹!”舒尘雪用脑袋蹭蹭他的胸膛,十分依赖。
“是爹爹错了,雪儿别怪爹爹,好么?”他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出声问道。
“爹爹也是关心雪儿才会这样的,雪儿不会怪爹爹。”舒尘雪十分体贴地说道。
舒微凉笑,他的雪儿已经长大了呢。
不过,下一秒,舒微凉竟看到舒尘雪用他的衣服来擤鼻涕。
他愕然,舒尘雪道:“可是刚刚爹爹在下面骂得雪儿可凶了。”
“那雪儿为什么不解释呢?”他记得,以前只要他要开始训她的时候,她都会找一堆有的没的的理由来搪塞他的,这次却乖巧地接受他的训话,确实有点不寻常。
“那是因为爹爹是男人啊!”舒尘雪回答得理所当然。
“为什么爹爹是男人,雪儿就不解释呢?”舒微凉听得有点儿稀里糊涂的。
“爹爹是男人,男人要有面子的,若是刚刚雪儿解释了的话,那么就是爹爹的错了,那样爹爹在那么多人面前就没有面子了,这样多不好啊!”舒尘雪回答得正儿八经的,那样子比做什么事情都要认真。
舒微凉哭笑不得,这个小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啊?
“而且,雪儿也没承认自己错了呢。”她得意洋洋地说道。
“可是,你不是说了对不起了吗?”他记得的。
舒尘雪笑,道:“雪儿只是说对不起啊,若是真的错了的话,雪儿会说,我错了,而不是对不起呢!”
舒微凉掐了她的脸颊一下,道:“鬼丫头!”
舒尘雪朝他吐吐舌头,而后说道:“爹爹,雪儿饿了。”
舒微凉笑,道:“再等会儿,我已经让人把饭菜端进来了。”
舒尘雪点点头,安静地窝在他的怀里。
“客官,饭菜来了!”门外,响起小二的声音,舒尘雪连忙从舒微凉的怀抱里跳了下来,跑到门边,替小二开门。
“客官慢用,有事唤一声!”布完菜后,小二退了出去,舒尘雪朝他灿烂地一笑,顿时将他迷得心花怒放。
舒尘雪浑然不知,满心的注意力都放到了眼前的饭菜上,不等舒微凉开口,她就已经大吃起来了。
舒微凉原本想要训她一下,让她注意一下礼节,可是想起她一夜都不曾吃东西了,就没有说什么。
舒微凉坐到舒尘雪的身边,帮她夹菜、添饭。
“雪儿,慢点儿吃,小心噎着了!”舒微凉关切地说道。
舒尘雪看了他一眼,忽然嫌弃地道:“爹爹,你脏死了,怎么把那么恶心的东西抹到衣服上?”
原来舒尘雪指的是舒微凉衣服上的污迹。
舒微凉低头一看,有些哭笑不得:“雪儿,你忘了这是谁弄上去的了?”
舒尘雪的嘴里塞满了食物,听到舒微凉问她,嘟囔不清地回答道:“谁会这么不卫生啊?爹爹,你就别找借口了,不然雪儿会笑话你的,快点去换件衣服吧,脏死了。”
说完,还腾出一只手来推推他,眼里尽是嫌弃的神情。
舒微凉看到她这般模样,果真是无语了。
明明是她把鼻涕擤到他衣服上的,现在竟敢嫌弃他?
舒尘雪依旧一身红衣,红得张扬。
身后是白衣淡漠的染灯和白衣脱俗的舒微凉。
“爹爹,我们到前面去看看吧!”舒尘雪回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虽是疑问句,可是不等舒微凉回答,她已经往前跑去了。
舒微凉无奈地摇摇头:“雪儿,小心点,别摔着了!”
其实按照舒尘雪现在的武功,要摔倒是没可能的事情了,可是为人“父”的舒微凉,还是会忍不住地提醒她一句。
“你很疼舒姑娘。”染灯淡漠地说道。
舒微凉侧目,看向他,唇角有暖人的笑容:“雪儿是我的女儿,我自然疼她的。”
“你知道的!”染灯敛眉,“她并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舒微凉微愣,而后笑道:“公子何必要纠结这点呢?雪儿性情单纯,是个让人喜爱的女孩子,即使不是亲生的,我还是会疼她的。”
“希望你一直会这样。”染灯无法确认,舒尘雪到底,是不是就是那个已经死去了的初少轩。
因为,舒微凉说,她叫舒尘雪,从他救她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叫舒尘雪了。
舒家的大小姐。
他救她的时候,是在舒城的城门口。
可是,他却忘了问,舒尘雪,到底是在哪里,受的伤。
“啊!”
前面传来舒尘雪的一声尖叫,舒微凉和染灯对视一眼,连忙冲到前面去。
“雪儿,怎么样了?”舒微凉的语气里透露了明显的关切。
染灯不语,直接到她面前,打量她有没受伤。
舒尘雪的怀里抱着一个红色物体,仔细一看,原来是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那人抬头一看,见是舒尘雪,精致的脸上浮现了笑容。
舒尘雪见怀里的人一身灰尘,衣服破烂不堪,忙不地地往外抛去,嘴里还不忘说道:“脏死了,脏死了。”
舒微凉和染灯满脸黑线。
那人被丢,摔倒在地,无力地shenyin一声,听到舒尘雪的话,双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舒尘雪撩开纱帐,看向床上昏睡着的人儿。
舒尘雪回头,看向舒微凉,问道:“爹爹,这人怎么比雪儿还要贪睡?”
舒微凉笑,揉揉舒尘雪的头发,道:“雪儿若是累了,就先去睡吧,他只是受了伤,昏迷了而已,应该快要醒的了!”
舒尘雪摇摇头,道:“雪儿不累,雪儿要等他醒来。”
舒尘雪把脑袋靠在床架边,嘟嘟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舒微凉见此,也没再说什么,走到椅子边,坐了上去。
染灯站在窗前,目光不知道看向哪里。
床上的人儿发出声响,舒尘雪立马坐直了身体,转头对舒微凉喊道:“爹爹,这人醒了。”
随后,低头看向床上的人儿。
妖冶!
这是舒尘雪看到他的第一印象。
他的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白皙得过分的脸蛋,一对黑色的眸子镶在上面,圆圆肉肉的小蒜鼻下面是一张妖红的薄唇,再加上双颊上的肉感,总体上看上去,给人一种龇牙小幼兽的感觉。
一头火红色的头发和一身火红色的衣服更为他的妖冶做出完美的诠释。
“你,你是,你是谁?”床上的人儿受惊地坐起身子,往后退去。
舒尘雪挠挠头发,道:“爹爹说了,不能告诉陌生男子雪儿叫什么名字的,那你呢,你是谁?”
床上的人儿微愣了一下,问道:“我,是谁?”
“对啊!”舒尘雪点点头,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床上的人儿歪着脑袋,看向舒尘雪,眼底的不安和警惕少了一些。
“是啊,雪儿就是问你是谁啊!”舒尘雪很肯定地点点头。
“那,我是谁?”床上的人儿看向舒尘雪,眼底有疑惑。
“你很笨哦,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上次你还说雪儿笨呢!”舒尘雪虽然心智小,可是却蛮记仇的呢。
显然,她认出了床上的人儿就是上次在画舫上见到的那个少年。
“上次?我见过你吗?那你一定知道我是谁了,对不对?我到底是谁?”床上的人儿一下子变得很激动,一下子就往舒尘雪身上扑去。
舒尘雪努努嘴巴,任由他抱着,伸出手,抚摸着他的红发,轻叹似地说道:“好可怜哦你,你一定失忆了对不对?唉,雪儿也和你一样哦,看来我们是‘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啊!”
染灯满脸黑线,舒微凉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不少,尴尬地说道:“雪儿,你应该用‘同是天涯沦落人’这句诗才对,‘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这句诗不适合用在你们两个身上,明白吗?”
“噢!”舒尘雪点点头,对着那人儿道,“爹爹说了,是‘同是天涯沦落人’才对。”
“恩!”床上的人儿点点头,问道,“那我到底是谁?”
“你啊?你叫上碧啊!”舒尘雪答道。
“上、碧?”他轻声地念道。
“你,忘记了你是谁吗?”舒微凉皱眉,问道。
上碧抬头,看向舒微凉,眼底有警惕和不安:“你,你是谁?”
“笨!”舒尘雪鄙视了他一眼,道,“他是雪儿的爹爹,你不是见过吗?”
“可是……”上碧委屈地嘟起小嘴,道,“我忘记了!”
“算了!”舒尘雪用怜悯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以前雪儿也是和你这样的,既然你和雪儿一样失了忆,不如雪儿当你的娘亲吧?”
舒尘雪的想法很简单,当初舒微凉救了失忆的她,他就成了她的爹爹。
如今,上碧也失了忆,她也救了他,那么顺理成章地,她就是他的娘亲了。
染灯已经无语到一个境界了,无声地走开,临走前,还同情地看了一眼他们。
不知道是同情舒尘雪的无知,还是同情舒微凉的悲哀。
舒微凉哭笑不得,若是舒尘雪真的认了他当儿子的话,那么他岂不是上碧的爷爷?
天!
要不要这么吓人?
他二十七岁,有了一个十八岁的女儿已经够吓人了,现在还要来一个十六岁的孙子,岂不是惊骇死人了?
“雪儿,不能够这样的!”舒微凉说道,他必须要趁早打消她这个念头才好。
“为什么?当初爹爹不是这样就把雪儿当成女儿了吗?为什么雪儿不能认小碧碧当儿子呢?爹爹坏坏!”舒尘雪嘟起红唇,尽是不满。
两个人的心智都差不多,若是让他们成为母子的话,那岂不是天下大乱?
“雪儿为什么要当上碧的娘亲呢?”舒微凉问道。
“因为雪儿要教小碧碧学好多好多的东西啊,当初爹爹不就是这样教会雪儿知识的吗?”
原来如此!
这么说来,还是他的错了?
“雪儿,如果你要教上碧知识的话,不一定要当他的娘亲啊。”舒微凉循循善诱。
“那可以当什么?”舒尘雪问道。
“例如,可以当他的师傅啊。”
“噢!”舒尘雪一副恍然之色,“就好像爹爹喊爷爷他们一样,是不是?”
“对的!”舒微凉点头,“师傅们就是因为教给爹爹知识,所以才是爹爹的师傅!”
“好吧!”舒尘雪点头,“那我就当小碧碧的师傅吧!”
然后,她笑着看着上碧,道:“小碧碧,喊雪儿师傅,知道吗?跟着我念一遍,雪儿师傅,雪、儿、师、傅!”
“雪儿师傅,雪儿师傅!”上碧笑笑,妖冶的脸上竟出现憨态可掬的神情。
“乖!”舒尘雪满脸笑容,伸出手,摸摸上碧的头发,一副慈爱的模样,看得舒微凉满头黑线。
阳光灿烂,碧天云净,天空一片浩瀚的蓝,蓝得如大海倒灌。
而那碧蓝高远处,有云流过。
叹浮云,本是无心,也成苍驹。
“小碧碧,现在雪儿师傅开始教你武功,一定要认真练,知道吗?”舒尘雪一脸认真,俊俏的小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上碧一身白色的练功服,这是舒尘雪为他设计的一套衣服,并且让他每次练功都必须穿上。
“知道了,雪儿师傅!”上碧妖冶的脸上也满是认真之色,看得舒尘雪“欣慰”地点点头。
“雪儿师傅就先教你轻功的内心心法吧,小碧碧,你一定要认真练哦,因为作为雪儿的第一个徒弟,你不能够丢雪儿的脸,知道吗?不然雪儿就不认你作徒弟了。”舒尘雪双手背在后面,一副为人师表的模样。
上碧的眼睛里闪过不安,连忙扯着舒尘雪的衣服,可怜兮兮地道:“雪儿师傅别不要小碧,小碧会认真,会听话的。”
上碧睁着一双麋鹿般湿漉漉的黑眸,看得舒尘雪一股得意感油然而生,很“慈爱”地拍拍上碧的肩膀,道:“好了,既然小碧碧都保证了,那么雪儿师傅就不会不要你的了,现在开始,我念一句,你念一句,知道吗?”
“知道吗?”上碧歪着脑袋,看向舒尘雪。
舒尘雪纠正道:“你要回答雪儿师傅才对!”
“你要回答雪儿师傅才对!”上碧也一脸认真之色。
“现在你不用跟雪儿师傅念,知道吗?”舒尘雪嘟起个小嘴。
“知道了!”上碧乖乖地听话。
“奉天,气顺,气平,气静。”舒尘雪念了一遍。
上碧无言,看着舒尘雪。
舒尘雪说道:“你倒是跟着雪儿师傅念啊!”
“奉天,气顺,气平,气静。”
“对,就是这样!”舒尘雪的脸上浮现笑容。
“对,就是这样!”上碧的脸上也出现了和舒尘雪一样的笑容。
“这句话不用跟了,知道吗?”舒尘雪的脸上出现无奈之色。
上碧乖乖地点点头。
“五神皆稳,五神皆定。”
“五神皆稳,五神皆定。”
“神形皆具,而后生息。”
“神形皆具,而后生息。”
…………
…………
“好了!”直到夕阳已经西下,舒尘雪才让上碧停下来,“今天就先练到这里吧!”
“好的,雪儿师傅!”上碧整理了一下衣服,安静地站在舒尘雪的身后。
“现在,雪儿师傅要考考你的知识了,前天给你看的书,你都看完了吗?小碧碧?”舒尘雪将上碧带到一个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
“看完了,雪儿师傅!”上碧点头。
“很好!”舒尘雪笑笑,脸上的笑容倾国倾城,“那雪儿师傅来考考你,雪儿师傅问你什么,你就把解释说出来,可以做到吗?”
“可以的!”上碧很有信心地说道。
“好,第一个就是间或!”
上碧的两手放在身前,在衣服上绞了又绞,支支吾吾地,细声道:“贱货,就是不要脸,下流。”
舒尘雪揪着他的耳朵,怒骂道:“小碧碧,你的思想太龌龊了,雪儿师傅说的是间或,间断的间,或者的或,你想到哪里去了!”
上碧自知理亏,委屈地嘟起红唇,一副弱弱的模样:“雪儿师傅,小碧错了!”
舒尘雪放下他的耳朵,一本正经地说道:“知道错了就好,下次要弄清楚再回答。”
“知道了,雪儿师傅!”
“雪儿师傅还是考考你的认字能力吧!”舒尘雪从地上拾起一支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痕,问道,“这是什么字?”
上碧以为很简单,兴冲冲地回答道:“雪儿师傅,是个‘一’字!”
舒尘雪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他的脑袋一下,道:“笨蛋,这不是‘一’字,是个‘王’字!”
上碧委屈地缩回脑袋,嘟囔道:“明明就是‘一’字啊!”
舒尘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一个‘一’字,在‘土’字上,那不是‘王’字吗?”
上碧面露恍然之色,点点头。
“都让你弄清楚再回答了,又不听雪儿师傅的话,真是的,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再训练!”舒尘雪觉着无趣,便让上碧回去休息了。
第二日。
上碧穿了白色的练功衫,却没穿白色的练功裤,气得舒尘雪训了他几句。
第三日。
上碧穿了白色的练功裤,却没有白色的练功衫,气得舒尘雪再次训了他。
第四日。
上碧居然连整套练功服都没穿,气得舒尘雪说不出话,一跺脚,就往舒微凉的房间里跑去。
舒微凉正和染灯在下着棋,见舒尘雪怒火冲冲地跑来,两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棋子,看向她。
舒微凉关切地问道:“雪儿,你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给小碧碧给气的?”舒尘雪坐到舒微凉的身边,语气里满是委屈。
“居然有人能气到我们的雪儿啊?”舒微凉取笑道,“那他还真算有本事呢!”
“爹爹!”舒尘雪撞了他一下,道,“爹爹坏坏!”
“好了,那雪儿告诉爹爹,上碧是如何气到你的?”舒微凉笑,对她的举动丝毫不在意。
“哼!”说起上碧,舒尘雪就一把火,“雪儿明明就叫他练功的时候记得穿衣服,可他倒好,居然不是不穿上衣,就是不穿裤子,今天居然连上衣裤子都不穿了,爹爹你说,他这不是要气死雪儿么?”
舒微凉和染灯的脸色大变。
虽然知道上碧已经失去记忆了,可两人到底是成年人,虽性子是小了点,可也不能如此胡来,不是?
舒微凉正想说什么,就见上碧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见到舒尘雪,立马扑到她的怀里:“雪儿师傅,不要不理小碧,小碧会听话的!”
说完,眼睛竟不自觉地掉落下来。
妖冶的脸蛋,一片惹人怜惜之色。
舒微凉张口想要训斥的话,竟忘了出口,愣楞地看着舒尘雪和上碧。
舒尘雪虽是有些心疼他眼里的泪珠,可是还是崩起张脸,气嘟嘟地道:“那你下次还敢不敢不穿练功服?”
“不敢了!”上碧闷声说道。
“这就乖嘛!”舒尘雪忽的一笑,顿时百媚生娇。
舒微凉和染灯对视一眼。
“雪儿,咳!”舒微凉开口,“你刚刚不是说上碧没有穿衣服吗?”
“是啊!”舒尘雪回答得斩钉截铁,“就是没穿练功服啊!”
舒微凉汗颜!
染灯成吉思汗!
原来是他俩思想不纯洁了!
“对了,小碧碧,你想要成为一代少侠,从此跟雪儿师傅我行走江湖,浪迹天涯吗?”舒尘雪抱着上碧的腰,兴致勃勃地问道。
上碧连忙点点头,带泪痕的笑脸竟别有风情:“要的要的,小碧要和雪儿师傅一起行走江湖,浪迹天涯!”
“那好!”舒尘雪一握拳,道,“雪儿有一个速成的方法,让小碧碧你很快成为一代少侠,我们待会儿找个最高的悬崖,然后你站在悬崖边,雪儿师傅我再用手一推,你就闭上眼睛往下跳……”
上碧听得一片迷茫:“雪儿师傅,若是小碧跳下去的话,会不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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